無處不在的死亡筆記

對有意從政或投身社會運動的人,如果嫌閱讀赤柬、共產黨等草菅人命的歷史太血腥,太難消化,我會建議他們先去戲院,買張戲票看《死亡筆記》這部電影,或者去漫畫店,租套小畑健的《死亡筆記》漫畫來看,再決定也不遲。
死亡筆記,是死神遺下人間之物,任何人把其他人的名字寫在筆記之上,就會死亡。死神流克因長年擔當死神,擔得很無聊,把筆記拋給人類,看看有什麼事會發生,結果這本筆記丟到警官之子夜神月手上,夜神月就把罪犯的名字寫到死亡筆記之上,世界從此多事。
吳愛達認為死亡筆記顛邪覆正,但對研究政治史的人而言,小畑健講的這回事,時常發生,屢見不鮮,這根本是人類政治的常態,若說烏托邦理想是政治災難之源,亦不過。死亡筆記代表是一種決定生死的終極權力,相信這不為過。而《死亡筆記》前傳中,為何筆記落在平凡人上就不好玩,因為平凡人一般沒有理想,他們缺乏對終極權力的渴求,而這種終極權力,對他們的幸福與生活而言,亦不一定有所助益。(大家想像一下,如果把死亡筆記給了一個平凡負資產香港人手上,充其量可能多了個很可怕的職業殺手,或某位富豪突然暴斃,但做不出大魔頭,充其量是張子強第二)
但落在夜神月這類理想主義分子,死亡筆記就變得很可怕,因為有理想的人,實踐理想往往會受不到引誘,為求目的,不擇手段,所謂的end justify means,以目的為手段張目。雖然實務上,有時難免需要如此,但為了理想,而喪失自制能力時,就會一殺不可收拾,先殺那些罪犯,再殺可能一些發出異見的人,再之後不知殺了什麼無辜的人,而全無悔意。
在近代,最像夜神月不是布殊,或者董建華,而是赤柬的波爾布特,赤柬不少都是留法精英,他們是學者,和夜神月一樣是社會精英,但他們在柬埔寨犯下令人髮指的屠殺行為,情況與夜神月一模一樣。而波爾布特這種人,對他們在柬埔寨做過的好事一點悔意也沒有。中古時代天主教的宗教裁判所,其實也可以算是類近夜神月的組織或人物。
在漫畫中,有人歌頌夜神月,認為他才是正義,其實這情況一樣在冷戰時出現,在西方,有多少學者或左翼理想主義分子,為共產黨張目,甚至為共產黨大講好話,去攻擊其實在保護他們的民主制度。《死亡筆記》只不過把現實政治的可怕,忠忠實實描繪一次給大家看。
因此,在現實世界中,手持死亡筆記,以正義之名濫用死神之權的政治人物,俯首皆是,共產黨、赤柬、真主黨、恐怖組織、甚至布殊也是,看完《死亡筆記》,再回觀現實的政治世界,就會發現,真正的死神,查實無處不在,以不同的面目亮相於人間。而吳愛達在博客版的文章,直指因善意而行惡的可怕,大概大家體會到這是怎麼一回事。《CUP》的編輯們,把最重要的結論刪掉,這不知他們的編輯頭腦出了什麼問題。
延伸閱讀:
吳愛達:顛邪覆正的死亡筆記
(本來我先在最新一期的《CUP》看到這篇文章,但由於我發現她在博客上發表的版本,更仔細和深入,沒有被刪得面目全非,加上對讀者更為方便,因此我推薦各位看她博客上的版本。)
注釋:赤柬軍師喬森潘博士,是法國索邦大學畢業的學者,赤柬的邪惡藍圖是建基於他的博士論文。而另一位魔頭塔莫和英薩利,塔莫是中學校長,英薩利是教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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